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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发孤军龟兹城,长枪独守大唐魂

浏览次数:165次发布日期:2020-11-13

西安市第23中学  王张宇


   一望无际的西域中,一座破败不堪的小城静静地伫立在漫天黄沙中。城墙之上,被西域风沙摧残的满目疮痍的“唐”字大旗下,一个身披粗布衣的老人默默肃立,遥望着南方,然而入目之处,只有无尽风沙……

半晌,老人低下头,看着手中字迹几乎不可见的一枚铜币,依稀可辨别出,上面印着“开元通宝”四个大字,老人拿在手中抚摸着,感受着常年贴身放置的温度。

   这时,一个士兵冲上城楼,单膝跪下,“将军,我们的军费快用完了。”老人叹了口气“那就去造,即使年号错了,背后的“唐”,总是错不了的。”士兵顿了顿,才缓缓开口,“将军,北庭都护及其旗下两万北庭军,尽数战死……无一生还。”“什么?”老人猛然转头,“是真的”,老人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跌坐在椅子上,泪水渐渐模糊了双眼,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一袭青衣,独守城门的老人……

   老人名叫郭勋,中唐平叛名将郭子仪的侄子,五十年前,郭勋奉命镇守西域,这一守,就是二十年,威震西域四百国,所到之处,万国俯首,圣旨所达之地,莫敢不从。但后来安史之乱爆发,四十万精锐边军随郭子仪平叛,西域态势急转直下,吐蕃趁势出兵,郭勋和北庭都护联手艰难维持,十多年过去,幸存的使者终于到了长安,得知西域还有人守护,朝野震动,玄宗大为感动,册封其“威武郡守”,但好景不长,不久,中原狼烟再起,大唐无力西顾。西域二十万边军越打越少,又是一个二十年,北庭军不足两万之众,郭勋麾下陌刀军,更是只余七千人,而陌刀军唯一的战友,也在不久前以身殉国,为国捐躯,吐蕃绝不会善罢甘休,郭勋有预感,生死一决,就在今日。

   老人忽然起身,那一刻,郭勋佝偻的背挺得笔直,眼中的混沌一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,只有凌厉的杀气。“陌刀军,城前列阵。”

   郭勋接过士兵手中千疮百孔的白甲。一步步走下城楼,每踏出一步,郭勋的气势便上升一分,直到走入阵中,郭勋身上的杀气攀升到了顶点,他缓缓扫视着这支他一手打造曾威震天下的白马义从,不禁感慨万千,曾经军容肃正的陌刀军如今连白甲都凑不够一千套,大多数将士只是麻衣上缝了一块白甲;身上的明光重铠更是勉强拼凑而成;昔日容光满面战士如今已然面黄肌瘦,唯有背上一柄闪着寒光,纵然残破,却仍散发着血气的狰狞长刀证明着他们从前的辉煌。

   这支平均镇守西域半个世纪以上的老兵,毫无波动的迎着帅座上老人的目光,无人发出半点声响,就像一柄归鞘的利刃。

  “三军听令:家有父母者,出列;家有妻儿者,出列;家中独子者,出列;家有妻室而未得子嗣者,出列;父子俱在军中者,出列;兄弟同在军中者,弟出列。凡出列者伺机突围。余者听命:凡守城将士,必英勇杀敌,战端一开,即为死战!临阵,将不顾军先退者,兵斩将。军不顾将而先退者,后队斩前队。违者……格杀勿论!”

   “杀!杀!杀!陌刀军军势大涨。

   这时,天边一道黑线出现,并快速逼近,一个个小黑点不断放大,来者身披黑色兽皮战甲,胯下清一色黑马,正是蕃铁骑。

  “陌刀军,起矛,抽刀,死战!”

  “驾”两队洪流轰然对撞,蕃骑军裹挟着仿佛可以撕裂一切的兵势,七千白衣白甲陌刀军,就像海中一叶孤舟,面对这几乎必死之局,陌刀军无一人犹豫,更无一人后退……

夕阳西下,残阳如血。龟兹城下一片寂静,无数尸体躺在地上,一直蔓延至天边,仿若染红了整片天。吐蕃阵营几乎锐减大半,只余万人站立于此,无人出声。而另一边,只剩下一个白甲被染成血红色的老人默默站立,身中数刀,血流不止,但老人就像未曾觉得痛一般,扫视四周,见陌刀军仅余自己一人,豆大的泪珠忽然夺眶而出,老人突然笑了,他拍了拍一旁疲惫不堪的老马,遥望向太阳落下的方向,“老伙计,回家了。”

  “陌刀军,冲锋!”

  夕阳下,一袭白衣,恍然间,他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,二十岁那年出征时的意气风发,那如林的陌刀,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,一切的一切,仿佛那么近,又仿佛过了一生……

  那一年,威武郡守,铁血郡王郭勋及其麾下七千陌刀军尽数埋骨沙场,无一生还。唐蕃最后一战,七千白发残兵,打崩吐蕃十万铁骑,如今早已化为残垣断壁,无人记起的龟兹遗址下,埋葬了盛唐最后的风骨。

  只记起,叛军丛中,纵横驰骋郭子仪。谁曾忆,龟兹城上,七千雄兵守残旗。纵使千年时光已逝,那个威震西域的身影,仍……依稀可见。

  满城皆白发,死不丢陌刀。

  独抗五十载,怎敢大唐。

  生是大唐军,死亦大唐鬼。

  纵千军万马,我亦一往无前。

  白发孤军龟兹城,长枪独守大唐魂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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